卡鲁索和他的歌唱方法
恩瑞柯.卡鲁索(Enrico Caruso)是二十世纪初意大利最杰出的男高音歌唱家,也是这时期意大利新声乐学派的代表人物。一八七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生于意大利南方靠近地中海滨的那不勒斯。他出身贫苦,父亲是一个小工厂的工人。他母亲一共生了二十一个孩子,前十七个都是在幼年就病死了。卡鲁索是第十八个,他在幼年就对唱歌有着特别的爱好,少年时代参加过当地的一个合唱团唱合唱。由于家境贫寒,卡鲁索没有机会接受学校教育,而在工厂里做零工维持生活,并且直到后来。卡鲁索在歌唱方面也一直没有受过正规的声乐教育。少年时代的卡鲁索,总是把平时一点一滴积存下来的钱,到当地著名的赏·卡罗歌剧院去听名歌唱者演唱歌剧,把歌剧院作为自己歌唱的课堂,而这些歌剧也正是他后来所经常演唱的。他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参加了军队去当兵。十八岁那年他得到个机会试唱给当地有名声乐教师威廉莫·魏尔吉内(Guglielmo Vergine)听,魏尔吉内听了以后对他说:“你的声音就象从百叶窗子吹进来的风一样!”拒绝接收他做学生。可是经过他诚心诚意地请求,才准许他参加旁听魏尔吉内给别人上的功课。卡鲁索不间断地旁听了将近一年。由于他学习的热忱,顽强的毅力,持久的耐心,魏尔吉内最后终于同意对他进行声音训练。在卡鲁索漫长的歌唱生活中,曾经受到过许多大音乐家的影响,如指挥家托斯卡尼尼(Toscanini)和声乐教师龙巴尔地(Lombardi),但从记录上察看,除魏尔吉内之外,他再没有正规从师于哪一个教师。
当时,卡鲁索体质瘦弱,声音狭窄缺乏力度。魏尔吉内是把他作为一个抒情男高音来培养的,他经过四年的勤学苦练,在体质上和声音上都有了显著的进步。一八九五年在卡色尔塔(Caserta)市的西马罗莎(Cimarosa)剧院初次登台演歌剧“浮士德”中的一角,观众对他的演唱是接受的,但并没有引起人们对他更多的注意。这以后,他继续不断地锻炼钻研,在实践中学习,在学习中实践,歌唱和表演水平逐渐有所提高。他的名声先是在意大利然后在其他国家,被人们所知悉和称赞。一八九六年以后,他在那不勒斯、热内亚、米兰的拉·斯卡拉剧院等处演出相继得到好评。从一八九九年到一九O三年他在意大利以外的国家,彼得堡、伦敦、布里诺斯·艾利斯等地演唱。特别是一九二年他和梅尔巴(Melba)在孟地卡罗的演唱,使他的名声大振。同年他在伦敦演唱普契尼的“波希米亚人”也使伦敦为之轰动。一九O三年他到纽约都会歌剧团演唱,直到一九二一年他主要是住在纽约。在这段时期,他演唱了六百场以上的歌剧,并灌制了大量唱片。
卡鲁索演唱的节目,包括五十个以上的角色,大部份是意大利、法兰西的作品。有古典的也有现代的,其中如吉尔德诺、西里亚、佛伦客提、普契尼所写的一些歌剧。由他担任首次演出的主角,并创造了有代表性的角色形象。一九O八年他的喉腔曾患了严重疾病,经过手术治疗后又恢复了。
卡鲁索在前一段时间声音是属于抒情戏剧男高音。大约在一八九六年,他在米兰演唱的时候,遇到龙巴尔地并就教于他,在龙巴尔地的帮助和指导之下,也由于他声音本身的变化发展,他的声音转变成浓厚的纯戏剧男高音。此后的年代,他的歌唱成为同时代歌唱者中无可比拟的男高音歌唱者。他那雄厚的音色,戏剧性的共鸣,完善的声乐教养,使他能够极其出色地根据戏剧情节和人物性格的要求,用声音的各种变化,加以完美地表达。他有特色的艺术表现力且不断有所发展,给人们以深刻而强烈的印象。如在歌剧“裘依芙”(La Juive)中的厄内阿~L(Eleazar),这个角色就是他一九二0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最后一次在大都会歌剧院演唱时所演唱的。在那次演唱中,他的喉腔突然因受伤而不停地出血。虽然他在舞台上用了许多手帕想把血止住,但仍归于无效,于是演出不得不中止下来,经过紧急的手术抢救之后,他一边肺部的溃疡得到部份好转。一九二九年春天他回到家乡那不勒斯,同年八月二日他的病情突然恶化,由肋膜炎转为肺炎不治而逝世,享年四十八岁。
除歌唱以外,卡鲁索喜爱绘画和雕塑。他出版过一册漫画,还写过一些歌曲。
有人认为卡鲁索的歌唱艺术堪与他的前辈塔马格诺(Tamagno)、卡帕尼尼(Campanini)、雷兹克(de Reszke)互相媲美。
他歌声激动人心的力量和精美的音质,和他同台演唱过的森布瑞契(Sembrich)曾给予极高的评价,她说:卡鲁索的声音可以与她在一八八。年在俄罗斯一同演唱的杰出男高音马西尼(Masini)不相上下,甚至能与一八四O年的“第一杰出男高音”鲁毕尼(Rubini)媲美。
在卡鲁索初到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演唱的时候,他和法国杰出的低音歌唱家普兰康(Plancon)同台演出,两人相互交往很多。作为一位老一辈的声乐大师,有人问道普兰康对于卡鲁索发声的看法,普兰康说:“.Jeerios que c,est l,emission du Bon Dieu。”这句法语的意思是:“我想他的发音是上帝赐给的礼物”,这种说法显然是过份夸张的。后来卡鲁索在一次谈话中,直接驳斥了这种意见。卡鲁索说:“我听说有很多人都以为我的歌唱才能是上帝所赐予的礼物,这会造成一种印象,那就是以为,有些东西我是没有费过一点气力就得到了。这实在是非常可笑的,我简直不能相信有常识的人,会一下子相信这种论调。每个人的声音都是锻炼发展的结果。就我的情况来说,尤其是如此。从卡拉拉(意大利西海岸的一个省,以产大理石而闻名)矿山里运来的大理石可能是很美很白而无瑕的,但是如果它不经过雕刻家的头脑、心智和双手的加工,它本身决不能成为一件艺术品。让我举出实际例子,来说明这种荒唐的见解是多么可笑。当我十五岁的时候,每个听了我唱歌的人,都说我是唱低音的,后来,我到魏尔吉内老师那里用心学了四年的唱歌,前三年大部份的工作是塑造和安排我声音的型态,后来学了一年歌剧节目而初次参加演唱。虽然在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些锻炼和经验,但是要想立即取得多大成就,却是不可能的。在我取得真正值得提及的成就以前,我一直非常努力地工作了至少七年之久。在整个的这一段期间,我心里唯一的事情,就是不能让二天白白过去,而看不见我的声音有所进展。挫折是经常出现而且往往是很严重的。但是我一直努力工作,耐心坚持,最主要的事就是不停顿。不要以为得到了赞扬和欢迎就停止了工作。完全相反,我一直不停地工作,直到现在还在进行锻炼。每当我登台一次,我就努力去发现一些可以使我的艺术表演进一步提高的东西。每一出歌剧的每一幕都是我的一项新的功课。”
卡鲁索对声乐艺术十分热爱。对于练习,他态度极其严肃认真。“他继承了美声唱法传统中的优秀部份并有所发挥。在这一点上是他同时代人中间,无人可以与之并比和超越的。
虽然他也有他的缺点和不足之处,不过从一些意大利人的观点来说,他是少有的声乐大师。”(罗杰斯)
一九二八年他的妻子陶乐赛·卡鲁索和哥达德(他妻子的妹妹)两人合写了一本“卡鲁索传”。一九四五年陶乐赛·卡鲁索又单独写了一本“恩瑞柯·卡鲁索,他的生活和死亡”。陶乐赛并不精通音乐,她的叙述绝大部份是关于生活方面的,不过在某些篇章的段落里,对卡鲁索的歌唱方法和艺术经验也有所涉及。
陶乐赛写道:“卡鲁索面部和它内部的空隙是有其特点的,他的口腔很深很宽,上腭很高,颧骨(Cheekbone)很宽阔,牙齿平整匀称,额头宽大。两眼分展。这些空阔的生理结构,对于他声音共鸣浓厚带来好处。他可以把一个鸡蛋放在口里,而使人无法看得出来。他的胸宽大,胸的扩展度可达到九时。
当他在唱一句歌曲,不换气地一个音接着一个音地唱下去,直唱到最后的一个精彩的音时,人们有时候会问说:他是不是从来不换气的?不过他的声带和大多数歌唱者们的声带并没有什么两样。有人问他:作为一位出色的歌唱者需要具备什么条件?他说:宽阔的胸腔、大的嘴巴、九十分的记忆力、十分的才智,长期勤学苦练。另外在心里必须有一些东西。又有人问他:你是怎样唱歌的?他说:我怎么能解释我是怎么唱的呢?我抬起我的胸腔——于是,我收缩了我的腹部——于是,我把气沉下来——于是,我就唱起来了。
在卡鲁索从事演唱的年代,他简直没有时间去欣赏别的音乐,我们从来没有一同去听过歌剧,我相信在二十年间我们一次也没有去过,除非他自己要参加演出。即使是去演出时候,他也从不站在侧幕边上听别人歌唱,他不弹钢琴,也不钻研乐理,他练习和演唱永远是请专门的人弹伴奏,也从来不在联欢会一类场合唱着玩。”
由于卡鲁索肺活量特别大,加上他对于横膈膜呼吸法熟练地运用,就大大有助于他的声音表现和发音的松弛、自然与气势。据说:他唱“弱强弱”(Messa di Vote),即唱一个音从最弱开始逐渐加到最强,然后再逐渐收到最弱,一口气可以来回几次。
马拉非奥契(Marafioei)做过卡鲁索的个人医生多年,他曾经检查和研究过当时都会歌剧院几乎所有著名的歌唱家的发声器官,他说:绝大多数现代著名歌剧歌唱家的声带,在生理结构上与一般人并无不同,由此可见,唱得好的人,在发声器官上是没有先天比别人优越之处。
马拉非奥契说:“在卡鲁索的歌唱中,思想和感情永远是放在最高的地位,他反对把歌词当作声音的奴隶。他对歌曲的处理较为朴素,而避免声音的卖弄。这说明他是用批判的态度对待‘美声唱法’传统的”。 马拉非奥契还说:“卡鲁索和夏里亚平都主张喉咙放开的歌唱方法”。在谈到高音的歌唱时,马拉非奥契引述卡鲁索的话说:“关于唱高音,必须记住要把高音唱得清纯便易,这大部份要靠把所唱的那个高音前一个音唱好,为它开引道路。”(《卡鲁索的发声方法》)
莱因说:“是由于接续在高音之后的较低的音,才把较高的音显露出来。卡鲁索一次说:我总是把所唱的高音送到次一个较低的音上面去,用相同的音量,除非乐谱上另有其他记号的标明。”(《每个歌唱者所应该知道的》)
卡鲁索一生从事演唱活动,他没有教过学生。他录制了大量唱片,这两百多种唱片,对于学习和研究他歌唱方法的人,是有价值的参考。
卡鲁索在声乐方面的成就,主要是由于他自己勤学苦练,刻意钻研,反复实践所取得的。他没有到音乐学院去接受训练,甚至连普通的学校教育也没有受到,完全是一个以自学为主而成长起来的,其艰苦的历程是可想而知的。尤其是在他成名之后,仍然不问断自己歌唱方面的学习锻炼这一点。是非常可贵的。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专门的训练是不重要的,也不是说良好的教师没有它的价值。作为一个歌唱者,文化背景和专业训练都是非常重要的,不过这些因素只有通过歌唱者本人的努力和实践,方能使它们具有意义,而占有这些因素的途径也并不总是完全一样的。 |